美國財政部長耶倫正在訪華,她在訪華前夕大力發炮,攻擊中國新能源產品價錢太平,傾銷美國。
耶倫在3月27日在喬治亞洲參觀美國桑尼瓦太陽能電池製造廠,她說這間企業大約7年前倒閉,因為中國的太陽能電池板太便宜,在美國大行其道,導致美國公司無能力和中國的產品競爭。後來現屆政府美國推出《削減通脹法案》,這間公司得到資助,在今年將會重新開放。耶倫指摘中國新能源產業產能過剩,將廉價產品輸出到世界各地,打亂了全球價格,損害了美國企業和工人。
美國官員的評論令人大開眼界。過去20年,全球暖化問題日益嚴重,極端天氣異象瀕發。美國聲稱自己是全球氣候的領導者,大力推動減低炭排放。中國積極響應,加入減排行動。但美國如今搖身一變,由一個減排推動者,變成為一個美國工業保護者,等於將龍門由北極搬了去赤道,這種毫無邏輯的搬龍門行為,世界各國根本無所適從。
可以回顧一下全球減排的發展,就知道美國的搖擺是何等荒謬。
由於地球急速暖化,全球各國展開一場又一場會議,希望將全球的氣溫控制在1850年工業革命前以上2℃之內。最近一個重要國際協議是在2015年11月30日完成的《巴黎協定》,此協定建議把全球平均氣溫升幅控制在工業革命前以上2℃之內,並努力將氣溫升幅限制在工業化前以上1.5℃之內,同時認識到這將大大減少氣候變遷的風險。
由於發達國家已渡過了工業化的階段,用電量理應較低,而發展中國家製造業較興旺,用電量較高,所以對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減排要求不同。
如果以碳排放總量為計,中國排第一,美國排第二,印度排第三;如果以人均碳排放量為計,美國人均排放13噸,中國人均排放7.8噸,印度人均排放1.6噸,美國人均排放最高(2020年數字)。
美國承諾到2030年將二氧化碳排放量減至2005年的50%,希望2030年一半的新車都是電動車,承諾到2050年實現碳中和,即時所謂淨零排放。而中國就承諾在2030年實現碳達峰,2060年實現碳中和。
根據「環境庫茲涅茨曲線假說」,碳排放量和經濟發展呈倒U型關係,經濟開始起動的發展中國家減排,要比發達國家難得多。但中國仍然為此作出最大的努力,大力生產各種新能源產品,包括鋰電池、電動車、太陽能發電組件、風力發電窩輪機等等,近年取得重大成就。
據《華爾街日報》估計,中國大規模推廣可再生能源的步伐加快,國際氣候觀察機構預計,中國可能比預期提早6年就達到碳排放峰值,原訂目標是2030年,可能早至今年就可以碳達峰。單在去年,中國便新增太陽能發電裝機容量217吉瓦,增幅達55%;去年單是中國新增風力發電裝機容量76吉瓦,超過世界其他國家的增量總和。總部位於奧斯陸的國際氣候與環境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伊萬說,中國提前碳達峰具有重大象徵意義,會向全世界發出全球已經渡過了難關的信號。外媒引述分析人士表示,中國政府的努力為巴黎協定進程提供了莫大的動力。
中國就如一個在減排方面的優等生,拿到了A級的成績,並把自己價廉物美的新能源產品,推廣到全世界,協助全球以低成本加快推進減排的行動,但在這個時候美國突然跳出來,說中國的產品太便宜了,影響了美國工人的生計。到底是美國工人生計重要,還是全球減排重要呢?
不要忘記,當年有一個陰謀論,是指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大力推動減排,除了因為減少氣候暖化之外,還想藉此遏制中國和印度等新興國家的增長。中國和印度採取了不同路徑,中國努力在減排方面推進,而印度就顯得相當窒手,除了承2070年達成碳中和之外,對其他各種要求能不參與就不參與。
如今美國的行為,似乎就證實了這種陰謀論。美國推動減排,其實就是想遏制發展中國家經濟增長,當中國減排減得太成功,新能源產品做到價廉物美時,耶倫就徹底除去假面具,直接為美國工人爭取利益了。
美國之病,病在雙標。不過美國把龍門搬來搬去,搬得多了,還有那個傻子會相信她呢?
盧永雄
上帝要你滅亡,必先令你瘋狂。特朗普的瘋狂加關稅行動,終於來了。特朗普自稱這為「解放日」,恐怕這是美國「衰退日」之始。
特朗普大加關稅,比市場原先想像的更激進。美國宣布對歐盟成員國在內的180個國家和地區,全面徵收所謂「對等關稅」,特朗普是胡亂弄出一個其他國家向美國徵稅的「關稅+非關稅壁壘稅率」數字,然後所謂減半徵收,得出瘋狂的加稅數字:對中國再加稅34%(特朗普這一任內已對中國加徵20%關稅,新加稅是疊加徵稅),對歐盟加稅20%,對日本加稅24%不等。特朗普聲言,會全面設定至少加10%的加稅基準。
特朗普瘋狂加稅舉世嘩然,加關稅的直接效果是美國聯邦稅收的確會大幅增加。據美國商務部的數據,2024年美國商品入口總額3.3萬億美元,同年貿易赤字1.21萬億美元。假設加稅之後,美國消費者仍然消費入口貨,生產者仍然要入口零件去生產,美國進口並沒有巨額暴跌的話,以估計平均加稅率20%計,特朗普加稅會令聯邦稅收增加6600億美元。
特朗普曾經說過,加關稅會帶來上萬億美元的收入,用於減稅或者補貼兒童教育,重現19世紀關稅支撐國庫的模式。而白宮貿易顧問納瓦羅就說,單是汽車加關稅,每年就可以為美國帶來1000億美元的收入,其餘商品再貢獻6000億美元,估計加關稅可以令聯邦收入每年增加7000億美元。這個數字和上述6600億美元的估計貼近。
問題是,加關稅會產生什麼效果,誰支付這些關稅呢?
要分析這個問題,就要從特朗普的思維入手。特朗普經常掛在口邊的是「讓美國再次偉大」,理想是恢復19世紀末20世紀初美國經濟崛起的黃金時代。當時英國還是世界第一大經濟體,美國緊跟其後,正由一個農業經濟轉向工業經濟全面轉型階段。那個年代,美國增加關稅的確扮演了推動工業的角色。美國經歷一段高關稅的搖擺期後,1861年美國南北戰爭爆發,聯邦政府急需籌措戰時經費,國會不斷提高美國關稅,推出《莫里爾關稅法》,令關稅加到49%。到1890年推出《麥金萊關稅法》,該法案大幅提高了工業產品的關稅,尤其是羊毛、毛紡織品和棉紡織品,加大了對相應工業的保護力度。美國全面向工業化過渡,造就了經濟的黃金時代。1914年美國經濟總量超過英國,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。
不過,到了1929年,美國故技重施,推出《斯姆特-霍利關稅法》,對2萬多種進口商品平均加徵40%關稅,試圖保護當時已經開始陷入大蕭條的美國國內經濟,結果觸發全球貿易戰,令經濟衰退加劇,最終導致全球貿易萎縮,到1933年,全球貿易減少66%。美國當年是成也關稅、敗也關稅。
從美國早年加關稅成功的經驗來看,主要因為美國當時是一個新興國家,有廣闊的廉價土地,有豐富的天然資源,有大量新移民勞動力湧入,19世紀末接納了2500萬個新移民,還未計算之前一直輸入的大量廉價黑奴。在這些比歐洲優秀的生產條件之下,加關稅好像按下開關鍵,將歐洲的產業移植到美國,因為美國的生產條件其實比歐洲好。另外,當時全球化的程度很低,國際貿易只佔美國GDP的大約7%,加關稅對國內物價影響輕微。
不過,如今已今非昔比。全球高度融合,美國所有的生產成本都極其昂貴。根據美國勞工局的數字,2023年美國製造業平均工資含福利計是35美元,遠高於中國的每小時6美元工資,以及越南的2美元工資,再加上工會勢力盛行,令工資只升不跌。這種差距令到美國根本不可能做勞動密集型的產業,如紡織業等。即使在技術密集型的產業,如汽車、機械等,由於美國已經廢棄這些產業多年,大量缺乏技術工人,而且美國的人口已相當老化,2023年美國製造業已經有50萬個崗位空缺,同時特朗普也反對輸入勞工,想趕走過百萬非法移民,即使製造業想在美國重啟,勞動力何來也是無法解決的問題。
特朗普想像的黃金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,打開了徵收關稅的按鍵,美國不能如100年前那樣重建製造業,但聯邦政府的確可能多收7000億美元的關稅,但由於美國對各國廣泛徵稅,即使對中國的徵稅率特高,對其他製造業密集國家的稅率也便宜不了多少,美國入口商面對1.無低稅進口替代途徑,2.本土製造業亦接不上來,所以最大的可能是美國的入口商和消費者要「硬食」這7000億加稅。據耶魯大學的預測,特朗普的所謂「對等關稅」實施之後,其他國家很大機會報復,美國個人消費的價格升幅將會擴大至2.1個百分點,實質GDP增長率會下降1個百分點。
特朗普這樣濫徵關稅,如果沒有阻止貿易的效果,美國人貴貨照買,只是美國自己捱通脹,這還好一點。如果真的有阻止貿易的後果,美國大幅減少和中國以及其他國家的貿易,脫鈎斷鏈,後果嚴重。
股神巴菲特早前接受CBS訪問時表示,懲罰性關稅可能會引發通脹,並損害消費者利益。他坦言自己對關稅有很多經驗,「某程度上,關稅是一種戰爭的行為」。
巴菲特說得對,貿易結束,就是戰爭開始,無論冷戰甚至熱戰,大家都可以放開手打,沒有顧忌了。不知天天大呼「美國贏了」的特朗普,有沒有想清楚後果呢?
盧永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