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智英案第45天｜陳梓華電郵提及「Mark」 李宇軒：後才知是Mark Simon付登報廣告費

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與《蘋果日報》3間相關公司涉串謀勾結外國勢力案，3月14日展開第四十五日聆訊。 從犯證人、「十二港人」之一、「香港故事」成員李宇軒第二日作供。李供稱，「全球登報計劃」眾籌約673萬港元，據相關電匯憑證，當時《華盛頓郵報》廣告費是由黎名下公司LAIS Hotel Properties Limited繳付，而相關電郵顯示付款人是「Mark」，後由陳梓華介紹認識才知是黎助手Mark Simon。

今穿白恤衫到庭的李宇軒手拿深灰色外套，續接受副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主問。控方展示《眾籌G20各國報章頭版公開信》的收支報表，及李宇軒名下渣打銀行戶口的月結單，李確認。

眾籌收約673萬 轉帳615.8萬予李戶口

收支報表顯示，眾籌收入共約673萬港元，而他的戶口月結單顯示在2019年6月28日有615.8萬港元轉賬收入，而該筆轉賬是經Stripe平台收取的眾籌款項，另有Paypal平台的眾籌款項未計算，而該筆Stripe平台轉賬已扣去平台手贖費、約54.8萬港元。

控方又展示，由加拿大信貸互助社Meridian Credit Union發出的相應單據，李確認相關公開信廣告，並同意在Meridian單據上寫有LAIS Hotel Properties Limited。

Mark Simon。資料圖片(圖片來源:星島日報)

《華盛頓郵報》予陳梓華電郵顯示付款人「Mark」 李：後來才知是Mark Simon

控方展示一封於2019年7月9日由《華盛頓郵報》亞太區總管Terrie Lam傳送給「T」即陳梓華之電郵，標題為「Payment slip（付款單）」，電郵內容提到從Mark那邊收到付款單，當總部收到《華盛頓郵報》付款收據後，再將相關收據發給Ｔ。

李解釋，陳梓華轉發自己與《華盛頓郵報》之間的電郵給他，「因為我要去keep返account （帳目）嗰邊條數，要返payment slip（付款單）做文件，就係噚日我講要留返remittence advice（匯款通知書）或者payment slip文件」。

控方問及，電郵內的「Mark」是誰？李稱當時不知道，後來知道是Mark Simon，兩人在 2019 年 9 月前，由陳梓華介紹認識，「He introduced me to Mark Simon in later stage」，但他收到電郵時，沒有與陳梓華討論任何事。法官杜麗冰指他早前選擇用中文作供，不應用英文回答，如有翻譯問題應向傳譯人員指出。

陳梓華不斷轉Telegram用戶名稱

控方另展示2019年7月10日，《華盛頓郵報》Terrie Lam向陳梓華傳送電郵，內容指電郵附上單據，但因銀行扣除電匯手續費後有美金15元的差異。李供稱，他相信此電郵是「寄錯」，因電郵內並沒有夾附任何單據，而李已在2019年7月9日收到《華盛頓郵報》的單據。李指，他當時透過Telegram私訊陳梓華問：「做咩send過嚟？」，陳梓華回覆：「單據」，李說：「唔係喎，之前send咗俾我啦喎」，陳稱：「噢！對不起」。

李指，他忘記陳梓華當時Telegram的顯示名稱，因陳梓華當時「係咁轉display name顯示名稱），不過通常都係咩咩T咩咩，username轉得仲無pattern」。李指，當時其Telegram顯示名稱是「RIP@乜嘢乜嘢」，用戶名稱是「throwaway_ofcourse」。法官李運騰問及，如陳梓華當時Telegram的顯示名稱不斷更改，李如何知道他對話的人是陳梓華，李回應指二人的對話記錄「唔會無咗」。

Japan Times G20全版廣告。 (網上圖片)

日本報章廣告在G20峰會會場派發 

控方展示，《日本時報 (Japan Times)》全版廣告「Stand with Hong Kong G20」，李確認該廣告與昨提及的G20峰會前登廣告活動有關，指「呢份報紙係2019年G20會場會派發嘅報紙。」控方指，《日本時報》在2019年6月28日發出的發票及相關交易收據顯示，該次廣告經費為200萬日圓，付款通知寫上顧客為「Save Hong Kong Campaign」及在李的家中搜出，李確認，指當時透過自己的渣打信用卡付款。

《台蘋》廣告費30.7萬港元 

控方續展示，台灣《蘋果日報》的廣告，李確認與G20登報計劃相關，並指該廣告上寫有「港臺同行 唇亡齒寒」的字樣及「香港人致臺灣人公開信」。控方再展示台灣《蘋果日報》的廣告委刊單，李確認該單據上有他的簽名，單據廣告客戶一欄亦寫有他的姓名，匯款方式是「上海商業銀行」，而廣告內容一欄寫着「反送中」及備註寫上「6/28 A1 横半版」，付款日期為2019年7月5日，廣告費為120萬新台幣。控方再展示渣打銀行匯款通知書，顯示李於2019年7月15日匯款約30.7 萬港元，李確認用作向《台蘋》「找數」。

付款遲了10日 因陳梓華突通知李自己找數   

法官李運騰關注，廣告於2019年6 月28日刊出，從單據可見付款日期應為同年7 月5日，但李於 7 月15日才匯款，比原訂付款日期遲了10日，李解釋，有成員負責登報事宜，如設計廣告、聯絡報社，李本人則負責眾籌，另填寫上述《台蘋》廣告刊登表格、收取付款指示。李指，陳梓華稱「佢嗰邊會handle嘅，即係話有關（台蘋）畀錢嗰啲嘢，佢嗰邊都會搞掂」，故他填寫表格後再無理會《台蘋》登報事宜，「後來嗰份廣告出咗街，咁我就assume T（陳梓華） 嗰邊搞掂咗畀錢嘅嘢」，直至7 月陳向他稱「你都係找返《蘋果》呢條數啦」，因此最後才由李付款。

控方展示相關廣告委刊單，顯示付款期限為2019年7月5日，而單據上寫着「刊前付現」，但李只記得陳是在7月通知他自己「找數」，但他不肯定是7月5日前或之後。控方續指，按銀行月結單，上述款項在2019年7月16日才轉賬，問陳梓華有否告知應在何時付款，李稱沒有，「佢嗰陣叫我找呢條數」、「咁我就『拿拿林』找左條數佢」。

《台蘋》寄掛號信追數  李：我誤以為是收據

控方問，《台蘋》有否於7月5日前著他找數，李稱《台蘋》曾傳送電郵提到「宇軒好，付款資料如下，麻煩匯款後通知我」，李指當時由陳梓華處理相關付款，因此將相關電郵轉發予「T（陳梓華）嗰邊」。控方又問，李是否知這是一個「逾期付款（overdue）」？李稱「我冇pay attention to呢樣嘢」，《台蘋》亦無「追數」。

控方展示一封由《台蘋》寄給李的掛號信，李稱不記得接收日期，指當時收到信件，誤以為是一張收據，「即係T嗰邊找咗，於是公司寄返收據，因為喺廣告委刊單上面，個廣告客戶登記咗我同我地址，第一個直覺係有人寄返張收據畀我」。他指，信中內容提到「付款日期」，「咁可以係你已經畀咗錢嘅日子都得㗎嘛，我冇留意你要喺呢個日子去畀錢」，重申當時誤以為信件是已付款收據，「頭先嗰個（信件）原來叫我畀錢，當時我唔知，所以我覺得T（陳梓華）嗰邊，已經搞掂咗條數」。

黎智英女兒續到庭聽審。 巴士的報記者攝

黎智英今穿深啡色皮褸，他到庭向旁庭席的家人示意，似乎身體有不適，其妻及女兒今如常到庭聽審。

載着黎智英的囚車到庭。 巴士的報記者攝

在第四十四日的聆訊中，李宇軒供稱，自己在Telegram認識陳梓華，討論全球登報計劃，希望把香港示威場面帶到國際舞台，並在2019年G20峰會前夕發動眾籌逾700萬元，卻因轉帳問題未能動用眾籌金錢，他自己墊支300萬元積蓄，惟未夠支付廣告費，陳梓華此時問他需否協助，陳透露「Uncle」可墊支500萬元，後李在收取單據時發現是LAIS Hotel Properties Limited和香港力高顧問有限公司（Dico）付款；據控方開案陳詞，兩公司均是黎名下公司。另控方展示多間外國傳媒機構廣告費單據，部分顯示由LAIS或力高付款，惟陳梓華沒交代相關公司擁有人或付款人是誰；及後陳要求李簽署一份「promissory note（本票）」，作為墊支廣告費借據，因「上面嘅人」擔心走數。 

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與《蘋果日報》3間相關公司涉串謀勾結外國勢力案，周五（22日）進行第95天聆訊，續由黎智英作第三日自辯。黎智英承認，其中一篇文章讚揚一名少女示威者辱罵警方是「冇得輸」，屬品味差及具冒犯性的言論，他對此感後悔；另一篇文章提及「警方檢獲手槍和子彈，兩枚炸彈和黑衣人在終審法院門前扔汽油彈縱火等」，黎庭上承認是「恐怖的暴力」。

囚車抵達法院。(巴士的報記者攝)

黎智英穿啡色外套、白恤衫和綠色冷衫到庭，黎智英閱畢其於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親撰的12篇文章後，接受辯方代表大律師關文渭提問。關文渭問黎相關文章有否控煽動意圖？黎表示沒有，指自己僅在文章中評論有可能發生的後果，「任何我所寫的東西，我都要負責任，因為它代表我心中所想」。

惟黎特別提到2020年1月5日刊出「2020 和勇繼續一起撐下去」一文中，就一名少女對警方叫喊穢話作評論。文章提到，在2020年元旦與李柱銘及何俊仁參與遊行，途中見到有一名年約14至15歲的少女大叫「黑警死全家」等。黎當時對何俊仁說：「有這樣的後生，我哋冇得輸。」何點頭同意，黎當時續指「有這樣嫉惡如仇的優秀勇敢年輕人，香港真是塊福地。」黎庭上承認，因當時運動的氣氛帶來如此「廉價」的言論，對此感後悔，並同意當時的言論品味差（bad taste）及具冒犯性（offensive）。

警方在法院外戒備。(巴士的報記者攝)

黎同意「黑衣人終院門前扔汽油彈縱火」是恐怖暴力 

另針對2019年12月22日的「我們堅持下去，才有希望」一文，黎指，文章意圖並非煽動暴力，而是希望透過區議會選舉大勝，希望年輕人克制街頭暴力。但對文章提及「警方檢獲手槍和子彈，兩枚炸彈和黑衣人在終審法院門前扔汽油彈縱火等」，黎承認是危險、是「非常恐怖的暴力」（really horrible violence）。黎指他當時懷疑那些「恐怖暴力」非示威者所為，認為要加以提防。

文章引用邱吉爾名言 法官關注黎主張的抗爭對象 

黎智英在另一篇「我們最光輝的時刻」一文中，引用了前英國首相邱吉爾的名言：「吾等須莊敬自強。千秋萬代之後，大英帝國及其聯邦倘能苟存於世，後人將稱此為其最輝煌之時刻。」關指邱吉爾當時在戰爭期間發表該言論，黎是否以此煽動港人使用暴力？黎否認，指香港沒有戰爭，只是鼓勵港人團結和平抗爭。

惟法官李運騰關注，邱吉爾的言論是針對侵略者，問黎主張的抗爭對象是誰？黎說要「抵制中國侵犯我們的自由」。

黎智英的妻女到庭旁聽。(巴士的報記者攝)

應白宮顧問建議 黎於國安法實施前創英文版《蘋果》 圖獲美國政治保護

關文渭圍繞《蘋果》英文電子版作提問，庭上展示2020年4月黎智英與時任美國國務院前資深顧問惠頓(Christian Whiton）的電郵通訊，惠頓建議黎開設英文版實體報章。黎表示與Mark Simon 商討有關事宜，並指可藉創立英文版《蘋果》獲取美西方經濟及政治上的支持。及後在考慮《蘋果》專欄作家馮晞乾的意見及成本效益後，遂決定設立網上版英文版《蘋果》。

2020年5月初，黎開設通訊群組「English News」，並加入陳沛敏、張劍虹、時任《蘋果》總編輯羅偉光等人。群組對話紀錄顯示，黎與成員討論英文版的發展方針，其中強調要以有關內地的新聞為報導重點。

黎承認，在《國安法》實施前設立英文版的目的，是要藉此令香港的情況獲得西方「關注」和「發聲」，並爭取西方的政治保護及(訂閱帶來的)經濟支持。黎在法官杜麗冰提問下，續承認推出《蘋果日報》英文版便可利用疫情等有關中國的負面新聞掀起讀者反中情緒，打破《南華早報》只報導內地正面新聞的壟斷。

在第94天聆訊中，辯方展示黎智英與其下屬的對話訊息，提及包括黎著國際組同事不要報道《紐約時報》和CNN針對特朗普的文章；七一衝擊立法會報道要博取市民以延續抗爭等，黎都強調僅為「建議」非編採指示，遭法官反駁《蘋果》時任副社長陳沛敏看來都接受了「建議」，後在法官追問下，黎承認有下達「指示」。黎在提及反修例運動時又承認「運動」為「暴動」，但強調他不支持暴動。另黎承認曾傳送一份經從Signal平台收到的「加密」訊息予泛民友人及陳沛敏等，文件涉特朗普行政命令及制裁名單（shit list），屬白宮內部機密文件，但他未曾閱讀訊息內容，遭法官質疑，之後黎改口稱曾「䁽過」。

黎智英第三日作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