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耀廷的「攬炒十步」顛覆大計,實在有太多正常人無法解釋的地方。整個「攬炒十步」的部署,環環緊扣,透過否決預算案,逼政府解散立法會,然後製造連場混亂,逼中央宣佈香港進入緊急狀態,激發更多市民上街,到第九步令到「香港街頭抗爭更激烈,鎮壓非常血腥」,第十步就是西方對中共實行政治經濟制裁。
戴耀廷理想中的第十步結局是這樣的:「我們已攬著中共一起跳出懸崖,之後會發生什麼事,我已寫不下去了,因已超出香港界線。國際社會怎樣對付中共,制裁對中共及中國社會的震撼有多大,是現在所不能預見的。」
有不少人支持戴耀廷,但只有很少人會詳細看他的「攬炒十步」究竟想做什麼。他這陽謀是要逼中央用「非常血腥的方法鎮壓香港,要香港人攬著中共一起跳出懸崖」。
這樣問題便來了,一般人投票給反對派議員,除了傳統心態想監察政府之外,具體針對的不外乎兩個方向,第一是不滿現時特區政府的施政,第二是爭取民主自由。但是,究竟有幾多人在投票時知道設計「35+」主事者,是想逼使中央血腥鎮壓香港,逼香港人與中共攬著跳落懸崖呢?這種「攬住死」的自殺式政治訴求,在世界各地極為少見。作出行動通常是想爭取具體目標,但赤裸裸地表述「攬住死」的結局,極其罕見。
我一直對戴耀廷推動抗爭運動和現時的攬炒陽謀,抱有疑惑,究竟他的動機是單純地爭取民主自由,還是別有所圖呢?提出這個逼令中共血腥鎮壓香港的藍圖,合理推想,有兩種心態。
第一是巨嬰心態。在2013年,戴耀廷提出要發起佔中運動,我當時覺得他是照抄美國佔領華爾街運動,只是一個空想主義者。那時政府提出的政改方案是由提名委員會提名,然後一人一票普選特首,這也是《基本法》提到的特首普選方式。而戴耀廷等人要提出「真普選」,對任何有提名委員會提名的普選特首方案,皆不接受。
那些年我出席一個典禮,碰巧旁邊坐著一個歐洲大國的總領事,閒著無事,大家談起香港的民主發展。總領事對香港的反對派堅持要求純粹的特首普選,感到詫異。他認為最佳的方法是先接受有條件的普選,然後再行爭取。
我與這個西方外交官的看法相當接近,覺得爭取民主與打麻將一樣,「有食唔食,罪大惡極」。從民主派的角度,政府提出有提名委員會的普選,應該先行接受,法案通過之後,又可以馬上上街遊行,爭取沒有提名委員會提名的普選,根本不用做「有或無」的選擇,可以食完再爭。
我當時覺得這是一種巨嬰心態,與嬰兒一樣,只會說我要我要,只考慮自己,不考慮別人。雖然幼稚,但動機純粹。事實上,整場佔中運動,又話愛,又話和平,又的確似巨嬰行為。
第二是毀滅心態。黑社會不會在自己地頭生事搗亂,只會到別人的家園爭地盤,因為誰都不想打爛自己的家園。政客也是一樣,對於自己的土地有深厚感情。戴耀廷卻把香港當成別人家園那樣,作出毀滅式、攬住死的襲擊,對自己家園毫無感情,也不怕年青人流血,有著很濃厚的受外部勢力操控的味道。
換個角度,如果是美國或台灣策動這些鬥爭,就很容易明白了,她們當然不想香港發展民主,只想香港與大陸持續鬥爭,鬥得越爛,她們的得益越大。若香港真是實現了民主,那怕只是有限度的普選特首,香港人與中央和解,最不開心的,一定是台灣和美國。這就令人高度懷疑大力推動攬炒的人,究竟是民主主義者,抑或是賣國者?去年的反修例,發展成大量的「裝修」、「私了」,極其暴力,更令我覺得這場運動並不單純,發動人貎似巨嬰,實有深謀。
我呼籲任何愛香港的人,特別是傳統泛民,不要加入這場逼使中央血腥鎮壓香港的陰謀當中,不要為了爭取激進年青人的選票,便出賣了自己的良知,把年青人送上血腥的死路。問題不是35+,而是透過35+做什麼,若想透過35+去顛覆中央,你們真是覺得可以鬥贏共產黨嗎?你要割人喉嚨,還能期望對方攬你鍚你嗎?
盧永雄
上帝要你滅亡,必先令你瘋狂。特朗普的瘋狂加關稅行動,終於來了。特朗普自稱這為「解放日」,恐怕這是美國「衰退日」之始。
特朗普大加關稅,比市場原先想像的更激進。美國宣布對歐盟成員國在內的180個國家和地區,全面徵收所謂「對等關稅」,特朗普是胡亂弄出一個其他國家向美國徵稅的「關稅+非關稅壁壘稅率」數字,然後所謂減半徵收,得出瘋狂的加稅數字:對中國再加稅34%(特朗普這一任內已對中國加徵20%關稅,新加稅是疊加徵稅),對歐盟加稅20%,對日本加稅24%不等。特朗普聲言,會全面設定至少加10%的加稅基準。
特朗普瘋狂加稅舉世嘩然,加關稅的直接效果是美國聯邦稅收的確會大幅增加。據美國商務部的數據,2024年美國商品入口總額3.3萬億美元,同年貿易赤字1.21萬億美元。假設加稅之後,美國消費者仍然消費入口貨,生產者仍然要入口零件去生產,美國進口並沒有巨額暴跌的話,以估計平均加稅率20%計,特朗普加稅會令聯邦稅收增加6600億美元。
特朗普曾經說過,加關稅會帶來上萬億美元的收入,用於減稅或者補貼兒童教育,重現19世紀關稅支撐國庫的模式。而白宮貿易顧問納瓦羅就說,單是汽車加關稅,每年就可以為美國帶來1000億美元的收入,其餘商品再貢獻6000億美元,估計加關稅可以令聯邦收入每年增加7000億美元。這個數字和上述6600億美元的估計貼近。
問題是,加關稅會產生什麼效果,誰支付這些關稅呢?
要分析這個問題,就要從特朗普的思維入手。特朗普經常掛在口邊的是「讓美國再次偉大」,理想是恢復19世紀末20世紀初美國經濟崛起的黃金時代。當時英國還是世界第一大經濟體,美國緊跟其後,正由一個農業經濟轉向工業經濟全面轉型階段。那個年代,美國增加關稅的確扮演了推動工業的角色。美國經歷一段高關稅的搖擺期後,1861年美國南北戰爭爆發,聯邦政府急需籌措戰時經費,國會不斷提高美國關稅,推出《莫里爾關稅法》,令關稅加到49%。到1890年推出《麥金萊關稅法》,該法案大幅提高了工業產品的關稅,尤其是羊毛、毛紡織品和棉紡織品,加大了對相應工業的保護力度。美國全面向工業化過渡,造就了經濟的黃金時代。1914年美國經濟總量超過英國,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。
不過,到了1929年,美國故技重施,推出《斯姆特-霍利關稅法》,對2萬多種進口商品平均加徵40%關稅,試圖保護當時已經開始陷入大蕭條的美國國內經濟,結果觸發全球貿易戰,令經濟衰退加劇,最終導致全球貿易萎縮,到1933年,全球貿易減少66%。美國當年是成也關稅、敗也關稅。
從美國早年加關稅成功的經驗來看,主要因為美國當時是一個新興國家,有廣闊的廉價土地,有豐富的天然資源,有大量新移民勞動力湧入,19世紀末接納了2500萬個新移民,還未計算之前一直輸入的大量廉價黑奴。在這些比歐洲優秀的生產條件之下,加關稅好像按下開關鍵,將歐洲的產業移植到美國,因為美國的生產條件其實比歐洲好。另外,當時全球化的程度很低,國際貿易只佔美國GDP的大約7%,加關稅對國內物價影響輕微。
不過,如今已今非昔比。全球高度融合,美國所有的生產成本都極其昂貴。根據美國勞工局的數字,2023年美國製造業平均工資含福利計是35美元,遠高於中國的每小時6美元工資,以及越南的2美元工資,再加上工會勢力盛行,令工資只升不跌。這種差距令到美國根本不可能做勞動密集型的產業,如紡織業等。即使在技術密集型的產業,如汽車、機械等,由於美國已經廢棄這些產業多年,大量缺乏技術工人,而且美國的人口已相當老化,2023年美國製造業已經有50萬個崗位空缺,同時特朗普也反對輸入勞工,想趕走過百萬非法移民,即使製造業想在美國重啟,勞動力何來也是無法解決的問題。
特朗普想像的黃金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,打開了徵收關稅的按鍵,美國不能如100年前那樣重建製造業,但聯邦政府的確可能多收7000億美元的關稅,但由於美國對各國廣泛徵稅,即使對中國的徵稅率特高,對其他製造業密集國家的稅率也便宜不了多少,美國入口商面對1.無低稅進口替代途徑,2.本土製造業亦接不上來,所以最大的可能是美國的入口商和消費者要「硬食」這7000億加稅。據耶魯大學的預測,特朗普的所謂「對等關稅」實施之後,其他國家很大機會報復,美國個人消費的價格升幅將會擴大至2.1個百分點,實質GDP增長率會下降1個百分點。
特朗普這樣濫徵關稅,如果沒有阻止貿易的效果,美國人貴貨照買,只是美國自己捱通脹,這還好一點。如果真的有阻止貿易的後果,美國大幅減少和中國以及其他國家的貿易,脫鈎斷鏈,後果嚴重。
股神巴菲特早前接受CBS訪問時表示,懲罰性關稅可能會引發通脹,並損害消費者利益。他坦言自己對關稅有很多經驗,「某程度上,關稅是一種戰爭的行為」。
巴菲特說得對,貿易結束,就是戰爭開始,無論冷戰甚至熱戰,大家都可以放開手打,沒有顧忌了。不知天天大呼「美國贏了」的特朗普,有沒有想清楚後果呢?
盧永雄